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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2日 。。。深夜,漆黑,辗转难眠。桌子上堆满了文件,新买的电视机坏了,鱼缸漏水了,隔壁邻居吵架了,狗狗吼人家了。。。我忍无可忍,把自己蜷在被子里,脑袋压在枕头底下。。。想逃离这一切,我的要求不高,我只想睡觉,所有的麻烦等到明天再说,上天,赐我安眠吧。。。闹钟响了,我欲哭无泪,整晚,还没睡着就已经天亮,没有天理啊。。。慢慢的,我的意识开始清醒。。。不对,全都错了。。。桌子上没有文件,电视机没坏,鱼缸没漏水,隔壁没人吵架,狗狗安稳的睡在窝里。。。我在做梦吗。。。晃晃脑袋,没有熬夜后的头晕目眩。。。是的。。。我没有失眠。。。我只是梦见了自己失眠。。。 3月12日 SHOCK 2009年3月11号,在昨天突然成为德国的又一个哀悼日,这个世界怎么了。。。 早上将近9:30,17岁的T. K.走进Winnenden一所中学,着黑色格斗衣服,带一只贝瑞塔手枪。走上一楼,冲进一间教室,五个学生倒地,shot in the head,之后走进另一间教室,打死两名学生,打伤若干学生,其中两个后来送救途中死亡,接着T. K.走到物理实验室,一名老师毙命。 9:35,三名警察赶到现场,还能听到枪声,甚至还看到了T. K.,逃跑中与警察展开枪战,又打死两名老师。 10:00左右,T. K.拦截了一辆汽车,向斯图加特方向逃窜。 11:00左右,从同事听说这个消息,虽然离我们有100公里,但算是我离恐怖事件最靠近的一次,而且凶手在逃,赶快追现场新闻。期间的报道很乱,一会儿说死了九个,一会儿说死了十个,一会儿又说凶手被抓住了,一会儿又说凶手在逃。 12:05,警察终于出来辟谣,说T. K.仍然在逃。 12:15,报道T. K.跑到了Wendlingen,我很紧张,赶快告诉James,因为M就住在那个不大的村子里,两个月以前我们还去过他家。T. K.路上又打死了一名医院的园丁,接着跑进一家车行,打死一名员工和一名顾客。警察向他开火,他企图跑出停车场,被警察击中大腿到底,之后警察远远看到他给手枪装弹,几分钟之后,被证明死亡。 12:39,报道确认T. K.是饮弹自尽,警报解除,包括他自己在内一共16人遇难。我把他的名字发给James,他还开玩笑地说,他认识一个同姓的人,不过还好是个女的。我们都不敢给M打电话,希望他一切安好,估计还在恐惧中。 晚上,James随便上网看看这次恐怖事件有什么后续报道。先是看到M在一个论坛发的帖子,让大家别再给他打电话了,他现在很痛苦,因为他既认识那个T. K.,又认识其中一名遇难死者。我们都吓了一跳,说不出什么滋味。接着,James无意中看到一篇报道里提到了T. K.父母的名字,马上惊得大叫起来,原来他中午说认识的那个同姓女人就是T. K.的妈妈。这回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James只是一直低语,那是一个非常nice的女人,怎么会这样? 1月29日 晕 最近有点儿晕。。。 大年三十儿,跟德国人一起包饺子。人家一个礼拜之前就邀请我了,由头是中国春节。我心里好笑,这不是皇上不急太监急吗,不过好意还是要接受滴,于是就列了单子让他们照单去买材料。当然,劳动我们还是要付出的。James袖子一卷推起做Pizza用的水瓶粗的擀面杖,旁边高大的Fabian和Gerhard像做橡皮泥一样认真的揉着小面球,我们一边包饺子,一边假意评论着哪张哪张皮怎么怎么不圆。劳动的过程总的来说是快乐的,享受劳动成果的时候可就不是每个人都那么舒服了。Gerhard费力的用筷子夹饺子,每次吃到嘴里的或者只有皮或者只有馅儿,我笑得都快喷饭了,早知道就省得给他包了,肉丸子加面饼完事儿。Fabian看着倒是比较有经验,可是最后还是免不了溅了一身酱油醋。本来明明不够吃的饺子,他们吃得累,我们笑得累,最后居然还剩了。 昨天,跟Bruno和他的小女友Ursula打麻将。去年的麻将邀请终于排到档期了,全新的竹制麻将,四方的实木麻将桌,一手举着红酒,一手摸着牌,嘴里大喊一声“west wind”,这感觉还真是怪。其实要说我和James的麻将水平,俩人加起来也就是个半吊子。所以去之前就商量好了主意,去了就把游戏说明抢到手,然后随便我们说了算,不管什么规则,都一定要说的很肯定。果然,在我们10分钟的麻将速成之后,他们居然也能像模像样的打麻将了,当然,台数都是按照我们的“野路子”乱算的。最后,任凭我们怎么谦虚,他们都认为我们俩简直是麻将国际比赛的水平,这还真是误会大了,哈哈。 牛年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开始了,也好,轰轰烈烈的开始往往是草草而终,现在虽然开始的有点儿晕,不过总会越来越清晰的吧。 10月31日 Happy Halloween 对了,突然想起来今天是Halloween,刚才翻书的时候,Sven给我的Halloween
party邀请卡从书里面掉出来,这才想起来,挺好看的卡片被我当书签用了。记得前几年还闲的没事写Halloween的鬼故事,今年居然忙成这样了。随便想到一个,图个乐吧! Halloween鬼故事之——再看你一眼 第十七次,Bess提着南瓜灯从Norman Street 1号走到233号,这条街就只有233个门牌。阴暗的路灯下,三三两两的站着一群群断手断脚、头上横着锯子、身上布满血迹的各种各样的妖魔鬼怪们。Bess一点都不害怕,并不是因为他们都是乔装打扮的,Bess知道,这些鬼怪都是如假包换的真品,但是她也知道,他们并不会伤害她。Bess的眼光在每一张恐怖的脸上停留几秒钟,她在寻找,寻找一个头上戴着贝雷帽,身上穿着警服,胸口插着匕首的男人。 二十年来,只有在每年的这一天晚上,Bess才能见到他,自从六岁那年他替她挡了那一刀之后,他的面容就永远保持着当时的样子。当Bess在Norman Street街角被那个人拿刀抵住脖子的时候,他正兴高采烈的边数着自己第一个月当警察的薪水边走过来。之后的事情发生的太快,那人把Bess推倒,举着刀刺向Bess的胸口,Bess眼睛一闭,再睁开的时候,就见到一个警察叔叔胸口插着匕首倒在血泊里。冤死的人,常常会被抓去作小鬼,替一些有权势的鬼怪做事,只有满二十年之后,在满月的月光下和人类亲吻,才有可能重新投胎转世。而作为鬼怪,能够被月光照耀并且被人类看到的日子,就只有Halloween这一天。 二十年中的每一个Halloween,Bess都会到这里来找他,前十年他每次都给她带来糖果,后十年他每次都给她带来鲜花。Bess知道,她从每年的 11月1号就开始盼着第二年的Halloween,盼着见到不知不觉占据她整个心灵的那个人,准确的说,是那个鬼。今年是满二十年之后的第一个Halloween,碰巧是个晴朗的满月之夜。Bess决定要在今夜和他亲吻,让他获得重生,尽管这样做她就再也不能见到他了,但是她宁可就只再看他最后一眼,也要帮助他摆脱作鬼的痛苦。偏偏今晚,眼看月亮越来越偏了,从来不会迟到的他到现在都还没有出现。突然,Bess看到对面的树影下站着一个穿警服的背影,她激动的跑过去想要抱住他,却没有看到马路上急速驶来的卡车。刹那间,耀眼的车灯,刺耳的喇叭,Bess看到的那个背影转过身来,胸前没有一把匕首。 接下来的事情发生的比二十年前还快,一个黑影飞过来,把呆站在马路中间的Bess推开,卡车刹车,很响的撞击声。等到Bess回过神来,她清楚的看到,卡车旁边躺着一个倒在血泊中的男人,胸前插着一把匕首。她飞扑过去,捧起他的脸,怨恨的哭喊着他的名字,为什么现在才出现,为什么以这种方式出现。他微微的笑着,视线锁住她的眼睛,“我一直在你身边,我只想多看你一眼。”月亮慢慢的暗淡了,满月的月光逐渐被依稀的晨光取代,她的唇印在他的唇上,她感觉到他的身体逐渐变轻变软,就这样消失了。Bess不知道,他是在月光和亲吻的洗礼下重生了,还是作为鬼被晨光照耀到毁灭了,又或者是鬼也会因为车祸再死一次?如果是这样,那他会到什么地方去呢? 如果再看你一眼会让我爱上你,那就用目光锁定你。。。 如果爱上你会把我深深埋葬,那就永远不要重生。。。 幸好及时想起来庆祝伟大的鬼节。再此仅祝各路神仙鬼怪节日快乐,保佑我大吉大利! 上课 实在忍不住了,上来发泄一下!现在的状态down到谷底了。一个月心神不宁,一个礼拜睡眠不足,一整天滴水未进,一个小时声嘶力竭。。。整个人瘫坐在椅子里,只能勉强活动手指来敲打键盘。 这帮无所不尽其极的学生,我简直想骂人啦。Dirk说,没错,Vordiplom的基础课就像Kindergarten,只能期待那些丧心病狂的学生慢慢的被懒惰支配着不来了。站在大阶梯教室的最前面,当我面对着200多张兴奋的脸的时候,当我的耳朵充满着嘈杂声的时候,我的脑子里飞快的闪过所有曾经坐过的课堂,老师们是如何让我们乖乖就范的。像H老师一样甩门而去,我没这个勇气,之后还要向老板解释;像L老师一样大声斥骂他们,我好想没有积攒那么多的骂词;像S老师一样循循善诱的讲道理,我没有这个耐心给看起来比我还要老成的学生讲人生哲理。最后,我的不知所措替我做出了决定,闭口不言。沉默的时间总是过得好慢,10秒,20秒。。。一些人发现我的反应,抬头奇怪的看着我,嘈杂声越来越小了,30秒,40秒。。。他们发现我不过也就是沉默,嘈杂声又恢复了,50秒,60秒。。。突然一声巨吼“Ruhe!”,全场安静,我对着microphone一字一顿的说“Danke schön!”,然后开始继续讲课。好景不长,没一会儿又热闹起来了。我不想故伎重演,我估计是没有用的,于是我转身到控制台,关掉了麦克,当我的下一句话飞出来的时候,几乎连我自己都听不清楚,我自顾自的继续讲,嘈杂声慢慢减小了,不过最终还是稳定在一个范围内,让我能勉强听到自己的声音。就这样上了一堂课,嗓子的痛苦可想而知。虽然整件事情不是我的错,不过还是很沮丧,也许我人太面善了,或者个子太小了,或者讲台太高了,或者。。。不管怎样,我要在未来的日子里给他们点儿color see see,看谁笑到最后,笑到考试之后。 课后,一些人跑到讲台上来问我问题,我开始有一点点感动,毕竟不想学习的学生还是少数,几个人吵闹就可以坏了一堂课。刚才过马路的时候,还有一个女生特意跑到我面前,跟我说有很多人都是很想听课的,吵闹的只是个别人,话语中多少带有安慰的意味,我被打动了,确实,那些在我厌恶的寻找噪音源的时候被我忽略了的脸,期待的看着我,品味着我的讲述,我的课是讲给他们听的。 这个礼拜忙着写一些材料,忙得连课都是临上课前2小时才备的,狼狈不堪。终于今天完成了,在10月的最后一天,在这个礼拜的最后一天。本来想周末要好好休息一下,可是也许要泡汤了。前一两个月,老板忙于开会、休假、再开会、开学。。。,终于,他的注意力终于又有一部分回到了我身上,下个礼拜,要跟我讨论我的课题了,我要赶在这之前把一些内容补充完整,加油,加油! 10月1日 馋。。。最近因为生病,很多东西不能吃,连订好的大螃蟹都给退掉了。一开始到还没觉得怎么样,几天下来实在是被馋虫折磨的难以煎熬。大晚上,只能看着论坛里的美食版解馋,却没想到越看越馋。想着病好了之后的菜谱,我要吃茄汁大虾、清蒸大闸蟹、葱爆田鸡腿、馏肝尖儿、鲶鱼豆腐煲、麻酱拌茄子、葱姜爆海虹、鸡汤小馄饨。。。。。。我快要崩溃啦。。。。。。 9月18日 想念 到底是坚强了还是麻木了?到底是敏感了还是脆弱了? 突然很想爷爷,干瘦的手,和含泪的眼。想起春天的时候,我扶着爷爷在大厅里散步,就像当年,爷爷拉着我的手走在去老干局的路上。那时候爷爷放慢脚步等我跟上,就像现在,我握住爷爷的手陪他慢慢走。爷爷脑子糊涂了,总是搞不清楚我现在到底做什么。爷爷心里明明白白,能把我小时候的事情倒述如流。 很想你,爷爷,很想再陪你一起慢慢走。。。 9月9日 最勤奋的一天今天是本年度上班最早的一天,7点刚过就坐在办公室里了。为了奖励自己的勤奋,特意在楼下买了一大杯巧克力。除了所里最古怪的素食者Jonathan每天都这个点儿来上班以外,排在我后面来的人整整晚了1个小时。Dirk和Anja走进办公室看到我的时候,丝毫没有掩饰脸上的惊讶,Anja甚至认真地问我,是不是昨天晚上没有回家,哈哈,还是挺有成就感的。其实,上班早是因为睡得不好,反正醒着,在床上赖着还不如去办公室表现表现,这样还可以早下班回家。 9月3日 “made in Germany” 最近看了一些德国人不公平对待中国企业的帖子,由此想到以前听到的一个故事,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听过,说来听听,权当茶余饭后解解闷儿。 知道"made in Germany"这个当今世界上“优品质”的代名字是怎么来的吗?为什么这句话不管何时何地都是英语,而不像法国制造一样高傲的坚持"Fabirqué en France"?话说19世纪末,欧洲工业革命取得了丰硕的成就,而当时的德国在欧洲恰恰是中国现在这样的角色,处于经济快速发展,对英法这样的老牌欧洲强国造成极大威胁的时候。于是,1887年8月23日,英国人在他们的商标法里面颁布了这样一条法律,所有从德国进口的产品,必须标注上"made in Germany"的字样,用来表明此商品为质量劣等的仿造品(德语叫minderwertige Nachahmungsprodukte)。也就是说,"made in Germany"在当时的含义,和现在很多人认为的"made in China"的含义是相同的。就是因为这样,这句话到现在为止,在世界各地都是用英语标注的,因为它源自英国。后来,德国人通过他们勤奋的工作,努力提高了产品的质量,并且在科技上渐渐跃居为世界领先的地位。而"made in Germany"这句话也就慢慢改变了它的含义,变成了优质的代表。 德国人中知道这个故事的人很少,即使知道的人,也喜欢在minderwertige Nachahmungsprodukte前面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加上一个形容词vermeintlich(主观想象的,误以为的)。在洋洋得意的认为自己"made in Germany"的产品有多么多么了不起的同时,他们其实并不知道,德国也是靠着低价出口和盗版起家。而经历过这样历史的国家其实不仅仅是德国,比如日本、韩国等等都曾经用过类似的方法。在他们对中国商品的廉价大肆贬低,对中国企业的版权百般刁难的时候,我们心里应该清楚该做什么。再过50年,或者30年,或者20年,当"made in China"变成高科技高品质的代名词的时候,也看看他们大包小包从中国搬运名牌的样子。 8月26日 新办公室 放了两天公假,办公室搬家了,整栋Allianz大楼被我们租下了,旧数学楼翻修,按照德国人一贯的“认真”作风,翻修历时2-3年。 7月31日 大热天识破骗子录今天是今年夏天最热的一天,差不多35度吧。 起了个大早,监考经济系的高数II,四五百人的大考试,很难在同一时间订到好几个大考场,所以只有一大早8点了。被揪来监考的WiMi们都精神萎靡,我尽量让分给我的两个学生助教做大部分事,结果居然把座位排错了,害得我都开始读考场规则了,还得让小半个阶梯教室的学生移位。幸好接下来的过程很顺利,除了一个找不到自己考场的学生来求助,我就把他收留了以外,大家都乖乖的没惹事儿,连个上厕所的都没有。 监考回来,还不到我平时上班的点儿呢,今天真是勤奋的小蜜蜂呀。交回考卷的时候碰到老板爹,今天我决定叫他老板爹,因为这礼拜一他跟我说的一些话很有老爸的影子,勾起了我对老爸的想念,暂时拿他来充一下饥了。老板爹近来看起来比较清闲,主动关心了一下我的进展。我马上做痛不欲生状:“I can't see the forest for the trees. I need immediately a helicopter to take a look of the panoroma.”老板爹花了1个多小时的时间跟我讨论,比上次有效果,比较能明白我的难处所在了。Anja就经常跟我说,老板们不可能把我们的证明和计算仔仔细细的看明白,所以很多时候老板们很难体会到我们的意思。甚至有的时候,我们不得不花一些时间去证明老板们的错误给他们看,虽然在他们提出这个主意的时候我们就知道这条路走不通了。又扯远了!今天很好,谈话结果,有一些尝试我可以做,另外老板也基本上接受了我的观点。只是接下来要在forest里面找的不再是一棵树了,可能是一棵草,郁闷。 德国人真的是不能承受高温,个个都无精打采的。午饭的时候,Anja挤眉弄眼的跟我说她回家吃,可能吃完后再多呆一个小时再回来,结果到快4点她才出现。后来Daniel送来了西瓜,很及时,我正口干舌燥,再说,帅帅的阳光大男孩,端着精心摆在托盘里的切片西瓜,谁能拒绝呢,哈哈。 废话了半天,终于该扯到正题了。今天在网上看到一只很可爱的Chihuahua,喜欢的不得了,连着给James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是说这只狗狗的事情。可是看招贴广告上写的description,感觉像是个打过交道的骗子。说他是骗子是有根据的,不过如果说错了,上帝请原谅我哈。 6月6日 掉磅 自己的身体还是自己最清楚,一点点微小的变化,自己都能感觉到。昨天晚上问James,我这两天是不是瘦了,象征性的在我身上抓了两把,“嗯,少了1公斤。”今天早上过秤,果然比三天前少了1公斤整。两年了,体重基本没有变化,这三天掉1公斤,对我的基数来说可不算少啊。于是中午特意慰劳了自己一下,多买了个大瓶yoghurt。 6月3日 郁闷最近睡得不好,吃得也不好,脑袋总是昏昏沉沉。 James终于离开KA大了,逃脱了那个恶女人的魔爪,尽管还时不时会被她的八角触须掠过,但是那感觉已经不疼不痒了。新的工作在离KA城不远的城市,James每天开车40分钟上班,想想在北京老爸也差不多需要这么长的时间花在路上,就应该很知足了。公司是做肉类检测的,负责南德三个州的很多肉类制品的检测工作,其中包括BSE,俗称疯牛病,这个检测只有三个实验室有资格做。细菌,疯牛病,这玩意儿乍一听耸人听闻,仔细打听了半天,确定危险性基本上比中Lotto的可能还小之后,我才放心。一方面,James作为实验室的head之一被培养,立马感觉到备受尊重,手下管着不少人了。另一方面,没有不剥削无产阶级的资本家,老板把工作时间和工作报酬已经算计的清清楚楚了,基本上油水被炸得剩不下0.1%。不知道是不是我们变得娇气了,其实很多人为着微不足道的一点点报酬还在努力打拼,还是知足常乐吧。 这段期间,老板对我的态度基本上属于放任自流,这最让我痛苦,心里没谱。今天老板终于忍不住了,给我下了死命令让我明年毕业,Anja已经把我羡慕到死了,说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从她老板口里听到这样的话,可是她不知道我的苦衷啊,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大的本事,这一点我从来是需要别人来告诉我的。 4月28日 周末 从回国休假前就想着要spring-
cleaning一次,一拖再拖,到现在已经休假四周回来又过了两周了。周末终于把我的鞋子和衣服整理了一下,主要是,旧的不退位,新的如何上台啊?和每
次一样,整理的时候才发现有这么多冬天的衣服根本都没有穿过。找出去年就没有穿过的,准备淘汰,今年没有穿过的,还可以等待明年再验证一次。替久不得我宠
幸的衣服默哀一分钟,我能做的只是把它们叠得整整齐齐的放进箱子里。想想以前的皇帝还真是难,后宫三千佳丽就像三千件衣裳,唯一的不同是,她们得不到宠幸
还会争风吃醋,还好衣裳不会。 礼拜六茜请我们吃饭,找到工作了,确实值得庆祝一下。可惜就是离KA 城太远了,以后少了个伴儿,有点儿难过。吃过饭去刘sir家,三个女人去逛超市,把四个男人留在家里玩儿Wii。走在没人的林荫道上,讨论女人之间的话 题,感觉真好。再回到刘sir家的时候,四个男人已经打拳击打得大汗淋漓了。换我和茜小试牛刀,居然被他们说我有暴力倾向,郁闷!不过是挺好玩儿的,考虑 是不是让邈帮我也买一个。最近让我动心的东西太多了,还都不是小玩意儿,比如电钢琴啦、Wii啦、液晶电视啦、等等。最最最郁闷的是,James现在动心 的东西比我的还要命,人家现在开始琢磨BMW啦,连配哪个导航系统都想好了,我的妈呀,明天买Lotto去!~ 4月18日 Auf wiedersehen, André! André走了,离开我们,离开KA,开始他新的生活。 第一面见到André是在所里的Coffee room, 我先开口问他是不是跟新来的教授一起转过来的, 明知故问,那时候三年以前,我们都刚刚开始。。。 一起去Frankfurt开会, 我不认识路也很少熟人, 屁颠屁颠的跟着他, 那时候两年以前,一片茫然。。。 André大好人一个, 很容易相处,很会协调大家,照顾别人, 不知不觉就习惯了他的小玩笑,他的快语速,时间一晃而过。。。 我回到KA的第一天, 他就来找我, 像往常一样站在我的桌子旁边聊天, 那天星期一,他说还有五天。。。 我困得叮铃当啷的坐在他家的沙发上, 举着一瓶Rathaus, 七八个人围成一个圈儿, 那天星期三,他说还有两天。。。 我匆匆忙忙的走进Coffee room, 他递给我装着香槟和果汁的高脚杯, 无言, 今天星期五,是他在这里的最后一个工作日。。。 临下班以前, 敲门, 他走进来, 最后一次跟我道别, 看起来和之前的每个周末告别没有什么太大区别, 可是道别的话从周末安排变成了人生计划。。。 再抱抱, 就像祝贺生日快乐的时候, 就像恭喜答辩通过的时候, 就像庆祝长假来临的时候。。。 4月14日 星期一 又坐在办公桌前面了,上个礼拜的忙碌、欢喜和难过都好像做梦一样。距离就是有这个好处,混混沉沉的飞了8000多公里,硬生生的在昨天和今天之间插了一块朦朦胧胧的隔板,坐在这边看那边的风景,心也静了。 一个人坐11个小时的飞机实在是折磨,每次都期待旁边坐的是一个有趣的人,基本上都落空。这次旁边空座,倒是宽敞了。免税商品的catalogue已经被我翻的快倒背如流了,发现托我带给Peter的一个小包里有一本书,“一个人的北京”,拿出来翻翻。扉页上的作者照片分明就是刚才在机场把小包交给我的那个男人,顿时有了兴趣。算是第一次接触了80后文学,有一些细腻的感情,有一些颓废的情绪,带着对理想的坚持和执着,甚至有一点固执。自从国内文坛掀起了美女用身体写作的热潮以后,我好像基本对文学就失去了兴趣,文学本应是供人欣赏体会产生共鸣的东西,怎么会变成一些人用来泄欲,而使另一些人吹捧追逐的工具了呢?几个小时的时间翻完了这本书,倒是让我对所谓的新文坛又有了些好奇和期望。 今天中午被抽了四管血,手臂抬不起来,傻了,应该抽左手的就对了,现在右手放在桌面上成了装饰而已。 3月27日 弹琴终于又翻开了琴盖,手指在黑白琴键间探索,找寻记忆中的音符。
我的大部分琴谱都不知去向了,留在记忆中的旋律还依然清晰。
手指很快恢复了灵活,心里流出来的旋律,感觉依然。
晚饭后,我练琴,爸妈坐在我身后的沙发上闲聊。
恍惚间我以为回到了小时候,我的琴声夹着爸妈的话语声,无限温馨。
我决定回到德国买一台电钢琴了,我不明白自己当初犹豫什么。
弹琴使我的感情更有色彩,快乐就畅爽的快乐,悲伤就彻心的悲伤。 3月17日 爷爷一到家,我习惯性的把家里的环境检查了一遍。花花草草依然茂盛,老乌龟和小乌龟还是那么贪吃,鱼缸里仍然游着三条金鱼,其中一条小的是前两天一条大鱼死后,妈新补的。爷爷的房间我却有意无意的没有去查看,因为我知道,房间不会有什么变化,只是它的主人已经不在了。没有马上和妈提起这个话题,我却看到爷爷的大照片被摆在妈的写字台上。难过是必然的,爷爷在我家生活这么多年,依恋和不舍在所难免,只是整个过程还算让人欣慰,所以大家都能够平静的接受。
晚上,我走进爷爷的屋子,妈给我看她整理挑选出来的一些爷爷奶奶的照片,爸也来了。奶奶很多年以前就不在了,那时候我初三。高中的时候写过一篇作文,是关于奶奶的,语文老师还让我给全班朗读过。那时候起,爷爷就一直住在我家了。我一直称呼他爷爷,其实应该是外公,只是爷爷显得更亲切,所以两个爷爷我都叫爷爷。爷爷喜欢阅读,每天要读大量的报纸和书刊,所以最后几年的大部分时间,他都是在他屋子里的写字台前面度过的。每每我回家的时候,早上醒来爸妈已经上班了,我只要听到爷爷在他屋子里翻动报纸,时不时清清嗓子,心里就很踏实。有时吃早饭的时候,爷爷会过来坐在我旁边陪我,顺便跟我聊聊他读书看报的心得。他从来不是个麻烦的老人,几乎没有任何要求,大多数时间都自己打发,有人说说话聊聊天他就很开心。
回来之前,从电话里听到爷爷的消息,就一直想写点儿什么,算是纪念,算是告别。可是每次刚开始仔细回想爷爷的音容笑貌,眼泪就挤满了眼眶,直到晚上,爸在爷爷的房间给我讲了一件爷爷在最后的日子的事,我立马有一种冲动要把它记录下来,用爸的话说,爷爷才是真正的高人。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从我们一家三口陪爷爷的欧洲旅行之后,他的记忆力就不是太好了,有时候有些糊涂,所以妈替他管理着他的账户。虽然钱不是很多,(爷爷和奶奶以前都有散财的习惯,大部分都捐献或者赠送给需要的人了。)但是爸妈总说,老人的钱就是他的,所以妈每次都是把工资卡上累积的钱给他存成定期,再拿给他看。去年12月中,那时候爷爷身体已经不是太好了,行动不大方便。有一天他坚持要去银行,因为有两张定期存单到期了。妈说可以替他续存或取出,不用他自己去,可是爷爷坚持要亲自去银行,说倒要看看,这事情能有多复杂。于是保姆用轮椅推着爷爷,妈陪着他到了银行。排队,等号,花了好长时间,终于办妥了续存手续,妈没有关心存单的金额和续存时间,只知道爷爷把两张新的存单自己收起来了。过了一两个星期,突然有一天,爷爷晕倒了,之后就送进了医院,一直在医院里住到春节过完。小年之后,爷爷的状况比较稳定了,于是大家决定把爷爷再接回家来,爷爷也很高兴。爸妈重新顾了专门24小时照顾爷爷的保姆,准备以后在爷爷的房间里给保姆搭一张床,方便随时照看。收拾了爷爷的房间之后,妈没有找到什么需要收起来的贵重物品了,却突然想起爷爷自己收起来的两张存单,不知道他放在哪儿了。也是为了避免以后不必要的麻烦,妈跟爷爷提起了存单。爷爷听后,很诡秘的笑了笑,说了一句高深莫测的话:“存在的就存在,不存在的就不存在。”爸妈没再追问,却也猜不透爷爷的意思。第二天,爷爷精神很好,唱歌,把从二十年代的歌到四十年代的歌全唱了个遍,很高兴。夜里,医院的护工发现爷爷呼吸有些困难,叫了医生,医生检查后,并没有发现什么突发状况,爷爷也没有痛苦的表现,于是就只是输了些液。临晨5点多,妈接到医院的电话,说医生正在抢救爷爷,妈马上通知了其他兄弟姐妹,大家尽快赶到了医院。爷爷走了,平静而祥和,到最后一秒也没有给别人找什么麻烦。再之后,爸妈就忙着处理后事,收拾爷爷的遗物,本来准备照顾爷爷的保姆也辞掉了。奇怪的是,爷爷的那两张存单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到这个时候,爸妈恍然大悟爷爷的用意,就像奶奶离开之前他们一起表达过的那样,儿女都自力更生,过着不错的日子,他们觉得没有必要留给儿女什么,纵古观今,多少事端由钱财而生,倒不如视其如粪土。解读爷爷的话,原来他的意思是这么深刻,精神的东西才是真正存在的东西,也将会让晚辈们一直想念,永远存在下去,而钱财这种物质的东西,看似存在却并不是真正的存在,今天有明天无,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又何须在乎它的存在与否呢?
爷爷和奶奶感情深厚,他们终于又团聚了。子女们在八宝山的烈士陵园给他们立了一个小碑,上面写着他们一生最真实的写照——“捧着一颗心来,不带半根草去。” 到家了终于回到家了,还没有从临走之前的忙碌中恢复过来,还在担心自己疏忽了些什么事。
三月初在Aachen开会,为了准备自己的报告,根本来不及考虑回家的事,当然开会的过程还是很享受的,除了每天听报告是唯一的工作之外,也就是会会老朋友们,吃饭,聊天。和两年前的大会相比,这次明显熟悉面孔多了很多,都是各处开会workshop认识的同僚,还有同僚的同僚。我的报告反响还不错,听的人不少,而且讨论也不少。回家之前的一周,忙着印考卷,监考,判考卷,都是些繁琐的工作,好在每年也就两次这种时候。还有很多除了工作以外的事情,也都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比如我跟同事的关系,我跟老板的关系,我之后一段时间的工作合同,我的论文进度,等等,很难三言两语说清楚,简而概之就是越来越好。James的处境明显没有我好,但是经过我的教导,还有律师的帮助,他还算在一些事情上周旋的成功,到我登上飞机的时候,基本上已经前途一片光明了。呵呵,其实只要懂得满足和感恩,生活总是美好的。
我的行李是到最后一分钟才收拾好的,这也不怪我,我实在是找不出什么时间。起飞前的最后一个晚上,同事们约我出去喝酒,这个date已经一推再推了很多次了,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拒绝了,反正上了飞机就算大功告成,我就舍命陪君子们了。不过节制还是要的,我没有想如他们所盼喝得酩酊大醉,我至少要保证自己能够安稳的登上飞机。
见到爸妈,我终于开始兴奋了,好在爸妈变化不大,每次这种重逢的时候,爸妈的变化总是最让我担心的事。跟着爸妈去吃饭,买菜,展示给他们带回来的礼物。说不累是假的,可是我怎么舍得浪费跟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分钟呢? 2月25日 哀 2008年2月23日凌晨,爷爷走了。 周五的时候给妈打电话,妈还兴高采烈的说爷爷要出院了,家里爷爷的房间已经收拾好,24小时陪护也已经找好,大家都很高兴。周末没有上网,James还说,万一妈找我呢,我说周五刚打过电话,没事儿。结果今天上午刚监考回来,妈就上线了,说有事找我,爷爷去世了,问我可不可以音频。我跟同屋Anja说了,她说没问题,还体谅地问我是否需要她出去,我说不用,反正你也听不懂。线路很快接通,效果也好,妈详细叙述事情发生的经过,我一开始还应着,听到妈说爷爷一辈子都是好人,都不愿意给人找麻烦的时候,我的眼泪决堤了,我说不出话来,妈在视频上看到我哭,说:“儿子,别哭,爷爷走的很安详。。。”可是她越是安慰我,我的眼泪越是停不住,Anja识趣的马上跑出去了。 不写了,再在办公室掉眼泪,还不如下班回家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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