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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7日

F

好久没写,倒不是忙,是因为很多事确定不下来,这种无聊的等待比繁忙更让人无奈。
 
周末珺带着她刚交的男朋友F来我们家玩,我们在德国算是代表她的亲人了吧。从之前James透露的关于F的事来看,是个很怪的人,本来欧洲人的很多想法和做法就不是很容易让国人理解,基于他们与我们不同的成长背景和思维方式吧,而这个F更算得上是德国人中的极品了。计算机毕业只找个小公司做半职,没什么钱却老买Boss的袜子,挺大的个子却是素食主义,还开着一辆小得不能再小的Ford Ka。他们从别的城市赶过来,到我们家的时候已经过中午了。F个子很高,长的就是那种很标准的老实人的面孔。后来越聊越觉得,那人还真不是一般的憨厚老实,基本上属于不欺负他都难受的那种程度。 别的不多做评论了,他要是真的进了这个家的门,再好好欺负他不迟,哈哈!
2月19日

早上10点,我和Bruno坐在所里的coffee room里,只有我们俩,整个所都空荡荡的。学期结束的第一天,大家都用这种态度来上班啊?组织我的HiWi判考卷,忙了一整天,基本上判完了,剩下就是我一个人的工作,校对、统计分数、划分档次。老板今天也没来,给他发了个mail,告诉他我有好多事要跟他说。
 
昨天给爸妈打电话的时候,说帮我联系了李大潜,想让我给他发一份我的个人材料,回国的时候再去拜见他。我当然很高兴能认识在专业方面这么top的人,可是我也隐隐的感觉到一丝担忧。爸妈都是做学问的,他们希望我也做学问,尽管他们自己不承认,可是他们对我成为教授的渴望,无时无刻不从他们的言行中流露出来。所以他们积极地替我关心各种国内的专业信息,抓住所有机会替我联系国内专家,当然,对我的专业方面很有好处,可是我心里的担忧也越来越重。我不想当教授,至少在还没有经历过我认为更有挑战性的事情之前,我不想安安稳稳的成为教授。他们越是替我计划,我就越是不想要走这条路,既然把我培养成一个独立自主的人,那我就不会再安于接受别人的安排。爸妈都接触过太多的学生,各式各样的都有,他们总希望我像他们认为的最讨他们喜欢的学生那样,来和我的专业方向里的专家交往,只要我有一丁点儿别样的提议,他们就会认为我是不了解国内的“行情”。也许我是真的不了解吧,但是我真的不相信,以我和其他欧美教授打交道的方式,真的在国内就那么不上道?即使我以后要走做学问这条路,我也希望是自己来走,以自己的方式,靠自己的能力。本来前一阵子有些犹豫,是不是真的不应该读完博士就去industry,这回我更确定了,好像是有些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味道,不过,我想要的,只不过是走自己的路。
2月17日

Peter

新年的钟声,刚刚在中国大地上敲响,我在哪里呢?——办公室
 
终于开会回来了,这两天有点儿体力透支,觉睡得少,而且费脑汁。倒不是单纯的数学问题费脑汁,那样的话倒也还好,更费脑汁的是举着咖啡杯或者坐在饭桌边的闲聊,总要绞尽脑汁的找出一些话题来和并不太认识的人聊聊。昨天认识一个Peter,很有趣,居然会说中文,顿时对他有了很大兴趣。我可以用中文跟他说话,而且他发音标准,说明他的程度并不低。长得很可爱的一个大男孩,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小一些,刚刚在上海做完实习。他给我吃中国买的木糖醇口香糖,给我听F.I.R.的音乐,说话轻轻柔柔的,很亲切。我的大脑在英语和德语两种modus下运作了这些天,突然可以用一个最熟悉的modus来和人交流,感觉很奇特,一开始他执意让我跟他说中文的时候,我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要在脑袋里把话用英语德语先想一遍,后来才发现是多余的,哈哈,可笑!等我习惯过来想好好和他聊聊的时候,他却说他有事要提前离开会议了,真可惜!
 
给爸妈打了电话,他们都在汤臣爷爷家里,大家急着去放烟花,这时候我好像才突然被春节的气氛感染到了,对呀,猪年了,又一个轮回快要结束了。。。
2月15日

开会

住在Reisensburg的城堡里,窗外的风景很美,古时候的人真幸福,天天悠悠闲闲的过日子,唯一的坏处是他们可没有暖气,哈哈。
 
今天下午的报告无聊极了,挣扎着听完了第一个session,coffee break之后我就和Michael溜了。坐在lobby里面,阳光从中世纪式的狭长窗户外照进来,懒洋洋的落在沙发和茶几上。我像预先想好的那样,用很权威的口气和Michael讨论他的paper,效果很好,他完全接受我的意见,而且我所需要向他提供的成果也在想象之中。他说他曾试着证明我的结论,结果没有所获,于是我仔细地给他讲解,最后他还提出他希望我帮他思考的问题,这会收获不小,回去以后有的好跟老板讨论了。
 
晚饭吃得很好,合口味,而且今天跟比较熟悉的博士生坐在一块,大家没有拘束。晚饭之后,会议组织者即兴安排了一场音乐会,由来参加会议的几个会乐器的mathematicians演奏,虽然我没兴趣去听了,不过还是要赞一下,mathematicians中很多都很有音乐天赋。几个“小伙子”相约去跑步,盛情地邀请我参加,我谢绝了,这种事儿用脚趾头想想也不会去参加,跟男生一起去跑步,如果跟不上的话,这荒山野岭的大半夜,让我怎么活呀?回到房间,舒舒服服的上网多好。每个房间里都有无线网,不过我的房间信号不好,最后终于被我找到信号相对稳定的地方,于是,我就把沙发和垫脚搬到浴室门口,这里信号强啊,哈哈哈。
2月14日

没有情人的情人节

Sad Sad Valentine's Day!
 
昨天一早就收到Peter寄给我的e-card,有些许感动,很可爱的大男孩,他用俄语写“Te quiero”,落款还开玩笑地写“your secret admirer from frosty Russia”。也不知道这辈子什么时候还会再遇见他,不过在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有个人想念,这种感觉真好。我之所以并不拒绝Peter这么直接了当的“表白”,一方面是因为我知道这只不过是他善意的玩笑,另一方面像他这么单纯的人谁会忍心对他说绝情的话呢?想起夜幕里我们一起走在布拉格的大街上大声唱歌,市长欢迎会上他大声地用他带有浓郁美国腔的英语跟我说笑,王宫音乐会之后逃票跟着我坐布拉格的有轨电车,还有随时随地的拿出他的古董照相机请人给我们合影。现在回想起来,Peter算得上我那次灰色布拉格之旅中的一个亮点,至少让我对布拉格的回忆还有些光彩。
 
晚上收拾带去Ulm的东西,其实就只有4天的workshop,本来就没有什么东西好收拾,主要是心情不佳。情人节没有玫瑰,没有情人,和一群mathematicians一起,真是不太搭调。好不容易收拾好行李,已经1点钟了,刚躺在床上准备睡觉,James突然就跑出卧室去了。回来冷不丁地递给我一个精心包装的小盒子,喜笑颜开的说“Happy Valentine's day!”我一下子愣住了。这回本来已经跟他说好了,因为我情人节不能在家过,两个人都省心省钱了,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出其不意的给我一个surprise。心急如焚的扯开包装,是一盘Declan的新专辑。想起前两天在网上听Declan最早的那首“Tell me why”的时候,被他清澈的声音和稳练的台风感染,随口就说,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买一盘他的CD,没想到James这个家伙居然记住了。突然间我的鼻子就酸了,眼泪忍不住掉下来,前几天James偷偷去买CD的时候,不知情的我还骂他。其实这家伙现在被我培养的很有进步,有些时候还是挺细心的。见我掉眼泪了,James好像很有成就感,他的目的达到了,却害我一夜没睡安稳。
 
今天workshop第一天,Ulm大学组织得很好,其他地方来的mathematicians也都很nice。晚饭时跟一个俄国教授、一个英国教授、一个瑞典教授还有一个德国教授坐在一起,我实在是很不情愿,但是因为去晚了没有别的位子,才跟那么多profs坐在一起的。不过他们都对我很好,很平等的和我讨论问题或者闲聊,并不把我当成学生一样,这也是英文的好处,反正都是YOU,没有德文和中文的那么多麻烦,哈哈哈!
2月13日

星期二

老板的新主意很让人兴奋,只是,我好像又不知不觉地被卷入了一场concurrence,希望我们的“秘密计划”能顺利进行。明天要去Ulm开会了,这次瑞士Berne的Michael和他的教授一起出席,我有一种入虎穴的感觉,深刻体会上次Michael来作报告的心情了。这次我的主要任务是和他们谈判,他们邀请我加入他们的一篇paper,条件是我给他们提供一些我现有的结果,但是我要尽量保留多一些内容,如何在有分量的参与和自我保留之间找一个平衡点呢?尽管老板极力地鼓励我,还教给我各种谈判技巧,可我心里还是鼓敲得震天响。
 
回国的机票定了,虽然还在等票名单上,不过那也只不过是价钱的问题,大不了就是高价舱位呗,James的爸爸反正说了负担我们一大半的路费。我这次完全是被James拖着回去的,他给他们教授联系了中国的访问,全程陪同,希望除了联络和老板的感情之外,也能自己收获一些有用的信息。因为要陪着教授跑,这样他在家就没有很多的时间了,我也落得清闲,反正每次回去都赖在家里不想出去。
 
距离上次回国是一年半的时间,不过心情好像大不相同,上次心里对一些东西有所期盼,这次好像多了一份确定,这就是第六感吗?还真得挺准的。上次所期盼的东西,都如同所期盼的那样。我想这次一定和上次一样,一切都在我的想象之中。。。
2月8日

星期四

今天真是忙啊,不亦乐乎。
 
昨天晚上在Anja家玩儿到1点才回家,真是疯了,可是懒惰的我就是想搭Bruno的车。今天早上9点的date,又迟到了,我真是恨透了tram,每次我赶时间的时候,它都特别不配合。旁边德国老大妈的香水,味道浓郁得可以杀死一火车皮的蚊子,我的生命力比蚊子强,一直坚持到大学才下车。中午和茜一起吃饭,她为了工作面试又买了一些衣服。呵呵,身边有个有购物癖的人也不错,可以引以为戒,时时抑制我的购物欲望。
 
这两天喜欢死盯着人看,发现,有些人看久了还是挺顺眼的。以前总是埋怨生命中怎么没出现过闪亮帅哥,原来都是因为自己没留意欣赏。尤其是工作了以后,很少盯着一个人去琢磨他的五官长相,多是说话的时候偶尔瞟一眼,知道人家有没有在听就好了。不像小的时候,看每一个人都仔仔细细地恨不得看到骨头里面去,也不怕肆无忌惮地打量别人会有什么不妥。本来也是,如果马路上一个坐在婴儿车里的小孩盯着我看,我可能会冲他笑笑,可是如果一个大人死盯着我看,那我就要小心了。话说回来,盯人也是有技巧的,要让目光尽可能的诚恳,这样才不会让人有不舒服的感觉。要做到诚恳其实并不是很难,只要心里面真的很诚恳就好了,难的是目光诚恳可是居心叵测,这么高的技巧我现在还不具备,我做不到诚恳地看着一个人,心里却在讥笑他的轮胎肚子。看来有必要加强练习,哈哈。
 
近来频频有人问我情人节有什么想法,Anja还向我推荐她看中的chocolate,我统统告知,情人节我在外地开会,不知道一个人的情人节会不会冷?
2月5日

星期一

上礼拜三开party的时候,Monie生了十六条小鱼,现在小鱼已经长大了不少。Rotty(现在鱼缸里唯一一条公Guppy)非常敬业,从Monie一出产房开始,就又围着她团团转了。
 
周末James有很多打球的节目,搞得我很不爽,一个人憋在家里上网。偶然看到一条关于十几年前清华女生朱令铊中毒的消息,不知道为什么,开始疯狂的在网上查找相关资料。看了以后很难受,说不出原因。事情本身很清楚,一个风华正茂近乎完美的女孩,突然出现难以诊断的奇怪恐怖症状,后经网络的帮助确诊为铊中毒,虽然得救,可是终生残废不能自理,而下毒的人仍然逍遥法外。我不能理解,是什么样的人,在什么样的想法下,会对别人做出这种事情,并且把它埋藏在自己心里十几年之久,我不知道,他的沉默换来的是安逸平静的生活,还是终日地狱般的折磨。有些时候,坏人居然真的可以得逞,然后还可以逃脱,在人力所不能及的时候,人们只好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相信上天一定会惩罚恶人,可是老天爷真的都看到了吗?我们谁也不知道。。。在这样的心情下,天黑就变得很可怕,好像害怕明天天不会亮了似的,躺在床上,James把我抱得紧紧地。还好,明天的太阳总是会升起来。。。
2月2日

星期五

不知道妈在澳洲热不热?二十几轮春夏秋冬了,我依然很难在冬天里想象夏日的酷暑,同样也很难在夏天里想象冬日的严寒,除非身临其境。
 
先汇报一下周三的games night,当他们看着满满一桌菜肴惊呼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成功了。 由于时间的限制,我只做了4个主菜,一大锅红烧小排,一大盘自创的双色牙签肉,一大盘专为Andre做的麻婆豆腐,还有一大盘蕃茄炒蛋,呵呵,别笑,这个菜可不是我随便做来充数的,其实我本来还准备了好几样别的菜,不过经过多方查询,据说蕃茄炒蛋是最容易让德国鬼子接受的味道,于是就做了这个,万一有谁吃不惯其它的中国调味料,那么至少还有这个。一开始是每人一碗馄饨汤,然后一人发一个盘,上面扣一碗米饭,自己选自己想吃的菜。我没有丝毫强迫,可是大家都一丝不苟的用筷子奋斗,任凭我怎么劝说,谁也不放弃,最后我只好把刀叉摆在旁边。每次做大餐的时候,我的胃口反而不是特别好,很快就结束战斗了。可是他们(包括Anja)每人都盛了第二盘饭,有的还要第三盘,直到把电饭煲刮的干干净净。我说还有甜点,他们懵了,说都吃不下了,看来我的cooking成绩很不错嘛。玩了一轮游戏之后,我才又把甜点发给大家当夜宵。最后1点钟才送客,还好明天还要上班,不然就不知道玩儿到几点了。我比较惨,第二天一早8点就有学生的date,早起的滋味苦不堪言啊。
 
今天新椅子来了,我到办公室的时候Anja已经帮我取来了,把椅子的各个关节都调整到最合适的状态,还真的挺舒服的,喜新厌旧哈。近中午的时候去听一个报告,是一个从Armenia(亚美尼亚)来的教授讲的,对题目没有什么兴趣,不过看在都是亚洲弟兄的份上,还是去听吧。他的英语里有很浓重的口音,不知道Armenia说的什么语,不过听起来有点俄国人说英语的味道。从Jena大学来的Herr Nagel操着带德语口音的英语跟他讨论,听着有种猫狗对话的感觉,我实在忍不住笑出来,还好马上Herr Last就用比较纯正的英语开了句学术玩笑,才没有显得我不太礼貌。想起在布拉格开会的时候,一个西班牙女博士生跟我感慨,说像他们这样的人,无论怎样学语言,充其量也就只能流利,可是浓重的乡土气息是绝对改不掉的。也许她说得对,也许我对James的要求的确太苛刻了,我总是隔三差五的逼着他发一些他根本就发不出来的发音,然后嘲笑他一番发音不标准。如果我对他能像对其他人一样的宽容?好像做不到,越是自己的,就越希望是最好的,这是我追求完美的本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