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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1日

Oma,要饭,老板

早上赖床的每一分钟都是艰苦的斗争,绿色的小人跳着脚说,再不起床上班迟到,可是红色的小人满不在乎的说,再睡一分钟,被窝里面多温暖。突然电话铃响了,像个法官无情的判了红色小人败诉,我不得不从被子里钻出来。还以为是James又忘了什么东西在家,“WeiWei”,我一激灵马上清醒了,在这个国家这样称呼我的只有Franzi一家,Oma兴奋的声音迫不及待的从电话里传来。Oma刚刚收到我的圣诞贺卡,高兴得不得了,语无伦次的祝贺我们终于结婚,祝贺我们圣诞快乐,然后又万分懊恼的说,她收到我的信才发现,她给我寄的贺卡上邮编写错了,责备自己越老越糊涂,我赶紧安慰她,邮递员一定找得到,至少街名和门牌号是正确的,谁都会犯这样的错误。Opa身体越来越不好了,生活上完全要Oma照顾,可是只要Opa还在,Oma就是快乐的,每次说到这个话题,我都无措加无奈,我又能怎么安慰她呢?Oma还很关心我和James的工作,她说德国很需要我们这样的人才,可是往往却留不住我们,我说我总是会去看她的,不管我在哪里,她这才有一些欣慰。挂了电话,觉得自己很幸福,虽然在中国两个奶奶都不在了,却在德国还有个Oma关心我。小的时候爱不释手的娃娃Judith就是Oma送我的,还亲手给Judith做了好几身衣服,另外还送给我很多玩具,衣服和靴子,妈妈大包小包的从德国带回家,不知道给我带来多少欢乐。有些后悔自己没有经常给Oma打个电话,是因为不知道该跟老人家说些什么,其实Oma又怎么在乎我说些什么,她要的只不过是小辈们的一点点关心而已。
 
圣诞节还有三天,街上的人多得惊人,看来德国经济的确好转,大家的购买能力都很强劲嘛。除了卖东西的和买东西的,要饭的也明显增多,每个街角都被人占领着,有的在演奏乐器,有的在唱圣诞歌,还见到一个拿着本圣经高声朗读的,也有的索性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的裹着棉被坐在那儿,旁边趴着的狗顶着红色的圣诞帽,也是一道风景。坐有轨电车的时候,有个中年妇女举着块牌子挨个行讨,好像是募捐给什么儿童过圣诞节的,给钱的还真不少。我走在路上,突然一个穿着很嬉皮的男人跌跌撞撞的冲我走过来,吓得我往街边闪了闪,眼角瞥见旁边正好是一家night club,不由得倒抽一口气。那男的就开口了,就是问我有没有零钱给无家可归者买顿饭吃,我一愣,明明一个壮小伙儿,不残不障的,有什么资格要钱?我属于脸皮极薄不会拒绝那一类的,于是我支吾着说:“Sorry, I can't understand you.”小伙儿倒是不含糊,连个嗑儿都没打就脱口而出:“Do you speak English? Do you have some money for the homeless person?”我晕,连要饭的都会多种语言,我就恨刚才没用中文回答他,这下装不了了,谁让自己刚才用英语答呢,翻了一下钱包,哈,真巧,居然一个硬币都没有,只剩一张50的票子躺在那儿,那小伙儿当然不好意思要这么多,只好无奈的冲我笑笑,走了。我边走边想刚才的事儿,总结成以下三点:
1。这年轻力壮的,当流浪汉是你自己选择的生活style,老娘已经上交了那么多的税,还来要钱养活你,没门!
2。中国的要饭事业也应该引进职业培训,练习英语操作,努力为08奥运做好准备。
3。如果刚才他说“没关系,你给50我给你找钱!”那我又该怎么回答呢?下次要事先想好对策。
 
下午,又觉得很久没和老板联络联络感情了,正好老板有空,于是借着给他讲讲我新做出来的simulation为名,揣着Tenerife的地图就跑去了,他每年都去那个岛上度假,估计能给我不少好的tips。老板对我的simulation很感兴趣,有的时候我觉得,我就是看着他在那里想一想,也能得到不少灵感。现在从几个月之前的走投无路,已经变成柳暗花明又一村了,问题是,该选哪条路走呢。老板也不想在圣诞假期间给我什么压力,讨论了一会儿,就很主动地把话题转移到度假上面去了,于是我打开地图,老板兴致勃勃地给我介绍哪里都有什么好玩儿的。我们要住的hotel老板也知道,还说不错呢。其实这旅馆是我们歪打正着来的,本来旅行社给我们定的旅馆在岛的南部,据说南部都是度假区,只有沙滩,没什么好玩儿的。前天旅行社突然打来电话,说那家hotel违约了,现在不给他们提供任何房间,我们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全额退款,这个我们当然不愿意,另一个选择是他们给我们提供别家hotel,多的钱由他们补。在我的坚持下,他们给了三个hotel选择,我们选了一家房间有阳台和sea view的四星级hotel,看了评语说他家的饭特别好吃,而且还是一家golden hotel。没想到因祸得福了,老板说好玩儿的地方都在那个附近,哈哈。老板指着地图介绍了半天,还不过瘾,嫌我的地图太小不详细,于是上网查google map。老板没用过这玩意儿,突然发现这么个好东西,来了兴致,一条街一条街的帮我查,还用所里的激光彩打给我打印出来。查完了Tenerife还不过瘾,又查Uni的地址,直到找到我们的系楼为止。然后我们又一起去休息室吃蛋糕,老板居然装着哭腔说他很难过,因为我要去那么阳光的地方度假了,而他不能去,我只好安慰他,说我一定把sunshine带回来送给他。呵呵,觉得老板越来越像老爸了,连开的玩笑都那么相似,前两天老爸电话里也是羡慕的不行,他们越是羡慕,我越是玩儿的高兴啊,哈哈哈!
12月19日

X'mas party

上个礼拜五是所里的X'mas party,因为大家说厌倦了下午的咖啡点心,所以这次我们一起出去吃晚饭。Martin今天心情很不好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此时大家都亲切的称呼他的first name,我总觉得,对于这种把办公室当作家的人来说,圣诞节的确是很残酷的节日。Ceminetto差不多是我们所的半个食堂,老板操着一口意大利口音和大家开着玩笑。很多人点了Pizza,我对Pizza的热情已经完全被James对Pizza的钟爱所浇灭了,所以我点了Pasta,最近很迷那种cheese被烤得焦焦的味道。
 
本来X'mas party会有很多以前在所里工作过或者做过学生工的人回来的,今年回来的很少,可能大家都有的忙吧。很惊讶的遇见Sorana,她穿一件白色长外套,越来越漂亮,我们以前一起跳舞的时候,我就很喜欢她。她在苏黎世做完了毕业论文,春天会回来准备毕业考试,和她聊天总感觉像是很亲近的朋友。我告诉她,Ben在苏黎世找到了很不错的工作,她说她和Ben不是很熟,不过她从Armin嘴里听说过他,Armin?我有些惊讶,不会那么巧就是我认识的那个Armin吧?核实下来,果然就是他。我说,我和Armin还有另外三个人在第一学期的时候一起做作业,那个时候,大家谎称是讨论习题,却坐在一个酒吧里高谈阔论,最后直接抄袭我的答案。Sorana大笑,说他终于知道Armin跟她提起过的sweet chinese girl原来就是我,还告诉我,Armin一直很害怕我,觉得我什么都会,一定很瞧不起他们,呵呵,这让我哭笑不得。我说,其实我从第一眼见到Armin就觉得他长的很帅,跟那时候一起做作业的Dan说过,他笑得很诡秘,害我还以为我的审美有问题,其实只是男生和女生的审美差异罢了。我们还聊Armin曾经换过的诸多的女朋友,很少和德国女孩一起八卦,有趣。最后我们约定,等她春天回来,我们一起去学芭蕾,期待ing。
 
高高兴兴地和Sorana一起走了,回到家才想起来,连饭钱都没付,赶快打电话给Andre,让他先帮我垫上。
12月18日

神奇(三)

愈发的懒惰,看来我是没有写长篇的潜质,还是坚持把它写完了事吧。
 
这时候我已经完全清醒了,趴在奶奶床边,有点害怕的看着她。印象里,小的时候奶奶对我很好,经常煮牛奶给我喝,后来我慢慢懂事了,奶奶的精神却越来越不正常。亲眼见过几次奶奶在家里大吵大闹,虽然我不明缘由,但是却对那歇斯底里的喊叫惊恐万分。此时的奶奶,静静的躺在床上,睁着眼并没有睡觉,看我的眼光里带着慈爱。我跑到通向客厅的玻璃门后,这扇门早已被封死,我偷偷的把帘子掀开一个小缝,看见客厅里侃侃而谈的Y大师,还有神色不安的爸爸妈妈,爷爷姑姑。我又回到奶奶身边,越来越抵不住下坠的眼皮,就趴在床边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见断断续续的哭声,突然就惊醒了,看见奶奶满脸泪水,嘴里不停的说着什么。奶奶不会说普通话,我能明白的白话实在有限,好像在讲述很久以前的事,爷爷那时候在国外工作,奶奶一个人带着很多孩子生活,想来一定非常辛苦。奶奶越哭越伤心,我手足无措,作为那个年龄的孙女,我可以原谅自己找不到任何词汇来安慰伤心的奶奶,于是我开始敲门,客厅里显然也已经注意到了我们这边的声音,我听见爸爸妈妈和姑姑急慌慌的起身往门口走来,却被Y大师叫住,让他们留在客厅里等待。这时候奶奶停止了哭泣,慢慢的移动身体坐起来,我紧张的盯着她,不知道下一秒钟会发生什么。奶奶看来已经控制住了情绪,不再激动,她看我的眼神恢复了慈祥,对我说,要下床。这下我又不知所措了,要知道,她已经瘫痪在床很久了,每次我看到家里的大人和阿姨一起帮她翻个身,都要费九牛二虎之力,弱小如我又怎么能帮她完成这个不可能的动作呢?于是我开始更加用力的拍打通向客厅的那扇玻璃门,并且叫喊着奶奶要下床,家里的大人们再次起身,却被Y大师更加坚定的叫住。我绝望了,好吧,看来是不会有人来帮我了,于是我跑回床边,奶奶已近移到床沿,我帮她把软绵绵的双腿搬下床,竭尽所能的用我小小的身躯,支撑着奶奶站了起来,不知道是我的力气比我想象的大,还是奶奶的双腿比大家想象的坚强,反正轻而易举的,奶奶就站在了床边。我们对视了一眼,我看见奶奶眼里闪着异样的光,那个年纪的我,分辨不出那是渴望,还是欣慰,或者别的什么。我们各自定了一下神,开始向门口移动,奶奶另一手扶着墙壁保持平衡,我一边走一边大声地喊:“我们要出去了,开门啊!”快到门口的时候,我听见门锁的声音,我让奶奶扶着墙站稳,自己赶快把门打开。就这样,小小的我,扶着瘫痪的奶奶,从她的床边穿过长长的走廊一直走到了客厅,大人们惊讶的眼神,就像聚光灯一样,照在我得意的脸上。
 
直至今日,我也不知道奶奶是如何办到的,显然我并不是她的主要支撑,难道真的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支撑着她吗?我们大家都不得而知。只是后来,妈会开玩笑的说,很后悔没让Y大师把我带走收作徒弟,说不定枉费了我的“特异功能”呀!